把之前那个《卿自早醒侬自梦》重新修改了下,删改过半……抽风是不需要理由的……
其实,我仍然心有不甘……

应该是赶着给朋友送东西,公车行驶的像一条泪迹那么慢,我在手肘与手肘的间隙勉强抬起脸,闹市门面上大幅海报,你在浓重墨彩间静静与我对峙,悬崖陡壁上高歌的磅礴冷静,默默突兀地隐在众人身后,硬毅目光穿透混沌空气,茕茕孑立、形影相吊,是被委屈生生逼出来的坚强。行路总会略有颠簸,公车一面走,海报像浮标在水中一起一落,你还审慎的与我保持着距离,不会不小心洒下扑棱扎人大片黑渍子目光刺伤人眼。
我几次调转站立方向都甩不掉你。看着你,远远看着你,是我做的最多的,唯一能做的事情。
你是预告片,揭示我的渺小与无能为力。
比赛到四进三,你楞是扔出赴死前壮美的决心,你紧紧贴上战友的肩头,睫毛的阴影覆住斑驳闪烁的目光,脸容上起一阵凄迷甜蜜的荡漾,是生离死别的抵死缠绵,仿佛怨怨惜别的场面,我几乎遥遥听见长生殿的箫鼓。你对手故作镇定的紧张神色、不着痕迹的自我肯定,由动态图画传递给我,自动翻译成罪恶讣文逼近。几乎以为这悬念已经是结束。
谜底揭晓一刻,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你把身体俯低,九十度鞠躬,像是直不起腰,那么久,到你挺直脊背,灯影凝在你面孔上,扑朔迷离,嘴角抿成一道直线,给我生生世世尽付浮光掠影的错觉。你凛凛的眼光一路凿过来,煞住了流波似的质疑,你吸引掉那么多仰望的目光,掬满你的眼窝,如同装下一整条银河,粲然晶莹。万帐穹庐人醉,星影摇摇欲坠。你睐一睐眼,细碎辗转光辉。擎着手臂,食指势欲要矗到青天白日里去,屹然绎出悲愤有力的铁胆雄心。其时刻,你是先知,为迷了眼的稠人广众引燃彼岸的灯火。你毫不掩饰的野心,那一瞬的潋滟风情,竟让人心生畏惧。
聚光灯下清朗少年,已经是算不得少年的年龄,习惯绷着圆润的脸,默然注视各种细码华丽上演,一双眼目真伶俐,一黑一白,不染红尘。对住来人骚扰,礼貌周全应对,无从挑剔。
如需娱乐,从不推拒,冷笑话,自我嘲弄,各取所需,不曾令人失望。近你身,感到繁多书籍熏出的绅士教养气息,热情问候,殷切关怀,是蜜糖溶水清甜沁心。
你变幻莫测神情,灵动跳脱身影,每一次风波流言来袭,稳重自持,把单薄躯体硬挺直立成山,安然独自背负所有,全盘接受,心性坚忍,毫无怨怼不平,似有深重的冷静理智,倔强的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纰漏,执拗的默默吞咽寂寞酸楚,不动声色。
你心底什么都明白,不说清楚,一副日远天遥,事事都无干的模样。你把沉默压在胸口,心中有鸟,不肯为人为事轻易折翼。
我常常想不明白,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。
他们怎么舍得,把言语幻做刀剑,把文字化做利刃,刺向你。
而你不带满腔怒气,不卑不亢,抬抬手似掸走袖口一截烟灰,没有多余手势,是利落的收鞘。
那么远,这么近。
见不得你低垂下眼眸,落寞颜色令人心疼,你收回目光普照,熄灭了整个世界。
最见不得你嬉闹调笑,欢喜耍宝后骤然偏侧过的背影,倔强的漠然。脊椎撑出挺直的线条,隐在宽大的T-SHIRT里,更显得仙风道骨、松脆易折,那么骄傲,所以转过身,只得落单少年一个。热闹是别人的,你只能控制住这小小一个自己,只能控制住这小小一点安静,肃着一张脸,冰凉冷静,悲喜不分,如一个孤身跋涉的骞途者渴求一个不可测知的驿站。
你是一题哑谜,我猜不中你的伤心故事,你从不明示,提足成步向前,每帧举止都是洗练,不停留拖宕,仿佛那些旧事只是公告栏中贴出来一门前日已毕的丧葬。
时光浮影,想象澳洲机场,你单手插着口袋,拖着沉重行李,落地大玻璃窗外,离离之草自广袤远方涌动而来,你仰头向上望,那里却没有浩瀚天空,只是死板的水泥制穹顶,见惯生离,无动于衷,你干脆笑一笑,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,所谓生人离别,这种苦痛,独自登机的你,如何尝试?
太平日子,短兵相接的危险不过是虚构的镜像,柴米油盐的生活里,个人能经历的最大的兵荒马乱不外是幻灭。
你从云朵上跌下来,接连不断琐事扑面而来,如同夏日傍晚成群结队飞织在路灯周围的蚊虫,避无可避。
好在一个人撑久了,也就习惯了,你可以假装察觉不到众人排斥孤立你的气氛;你可以把被恶意浸了墨水的衣服洗了接着穿;你可以缩在柜台后浅眠防备小偷惦念;你死守着兼几份职挣来的微薄薪水,一声不吭的倒在劫匪脚下,知道蜷起身,护住头,以免重伤。
你渐渐厌倦了,日夜勾心斗角,甚至不为看得见的名利。
你昂着头,于是被指责骄傲、张扬跋扈,然而你只得维持此种姿势,理所应当,唯有如此表情有资格诠释你艰难争得的席位。
你在异乡,于拥挤俗世苦苦挣扎找寻出路。不肯低头,不肯松口向父母抱怨一声。
你是否感激那些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日子,那辰光,那地方,其中有冲突、有困惑、有甜蜜、有爱、还有不知所措、还有寂寞。与冰天雪地人间,只留得自己一个,左手握住右手,仍然觉得寒冷。还有那些不能够抓在手里的人,仿佛海面泡沫的短暂光亮,当时的怅触,过后你是否觉得十分之无聊可笑。
你知道,一个人要想骄傲的站在人前,背后要吃多少苦。
你不怕所有怒骂、呵斥、委屈、疲累……
你不怕在任何异地突发任何异常状况。
你只是受不住任何人对你好。
是的,ALLEN,你的脾性是有些孩子气,可是经过这么多事,你其实是不劳人挂心的那一种,无须叮嘱你多吃饭、注意天气穿衣、保重平安……你也会把自己安排妥当。
然而你竟惧怕别人对你亲口叮咛嘱咐、诚心照顾。你提起父母朋友,想起他们对你的关怀,只一句话,那瞬间,你眉宇间浮现出欣慰而悲凉的神色,是日月如梭趱少年的滋味,繁华圈里,只得几人,对你真心以待,不计名利。你怔怔的落下泪来,溃不成军,外交苏头一回哽咽的串不出完整的句子,你终于明白,不爱着的人,是如何的坚不可摧,而你不能够。
如是满足。
你赶一个接一个通告,剪短发,更添一袭白日造梦的童真神气。镜头里,有居高临下的美态,洞悉人事的笑不停从眼睛里满出来,必须狭窄了眼睛去含住它。留洋学生,意气高扬,心酸过往你只当云淡风清,如此坚忍意志,令我愧,令我占兢,你是博物馆展品不可把玩,隔着两道玻璃的距离,伸出手,是担雪塞井,炒沙做饭,徒劳无益,所握空空,虔诚游赏者自知疏离,不可高攀的永远是你这一双眼。
不必要对着镜头表演的时候,你静静坐着无甚表情,精致如石像,也带笑容,却有种不近人的味道,对陌生人防范的本能,还是这张脸,可是里面仿佛一无所有了。
娱乐圈,竞技场,新旧更迭,并非拔河,不是一头输便有一头赢,这场角斗,你卷进来,自恃聪明,徒手肉搏。歌唱时都有股胸怀天下的样子,没有名目的。你太知道自己所要,所以对无谓之事漫不经意,你的计较是很精明的。
然而,终究是有然而。
人心不会有怎样的不同,缺乏感在一切风平浪静后都会重新苏醒,你也一样。
苏醒,苏醒,可笑是谁已不欲苏醒。
PS:你是明星,请你照亮我的生命,不要闭上眼睛。